作者：肆一

愛情裡，最殘忍的並不是他不愛你，而是，他不愛你卻不打算告訴你。

時間擺到愛情裡並不可貴，因為比起能被愛，一切都太值得。所以你並不怕等待，縱使時間多麼不可依，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，你都不想放棄。付出也不拿來炫耀，你知道愛一個人對他好是應該，所以再不打算要求回報，因為你害怕功虧一簣，更害怕自己一說了「不要」他就點頭，所以即使疼也不叫喊，所以才苦也不敢叫停。

當時的你以為，只要他沒有說出「不」，就表示還有希望。你把他的和藹、親切與機會畫上了等號，錙銖必較，然後把自己困在裡面，再渾然不覺。他沒有搖頭，表示並非否定；他沒有拒絕，表示是一種默許；他沒有新對象，就表示自己有可能……然而，他卻也從來都沒有牽過你的手。禮貌客氣從來都不是一種愛的表現方式，你早就知道，只是在他面前你剛好都忘了。

於是你才懂了，愛情裡的彬彬有禮不好，只要是沒有愛，就什麼都不好。所以，你才要對自己好。

只是你還是有點不服氣，怎麼可能還沒開始就被宣告出局？因此去努力、去用力，它們是你的慰藉，就因為你無法憑藉愛，所以才希望用它們來建構愛。可是愛從來都不是努力就可以得來、可是愛從來都是要溫柔，你們之間有一萬個「可是」，但都抵不過你的一個「只是」。愛情求的是萬分之一的機會，而你仰賴的卻是一個不甘心。

你不信自己的不足夠，但卻在急於追求他的認可，如今才驚覺有點好笑。這也是一種偏執，你認為愛有真命天子，所以覺得他就是那個唯一，其餘你都不要。可是，你卻也忘了，你所謂的「命定」，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認定，而不是誰的指定。而只要你願意，一定還有個誰可以做到。

所以一直到很後來你才發現，被愛拉著並不殘忍，最殘忍的其實是，不愛還拖著你。說清楚並不殘酷，反而是一種他對你好的方式。你終於可以這樣去想了。

因此現在回頭想，你心存感激，要拒絕一個人也需要勇氣。沒有人想當壞人，更何況是一個沒犯錯的人。你喜歡他，卻是他要背黑鍋，要他當否定你的那個人，當你意識到這一點時，更是滿懷感謝。就因為你太知道人的怯弱以及自保，所以他沒有利用你、沒有浪費你，沒有不愛還拉著你不放，這原來就是一種好的對待，一種難能可貴。你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這樣去想，如此去肯定一個不要自己的人。

跟著你也才明白了，當初自己以為是他讓你支離破碎，但其實他是用另一方式成全了你。就像是當時他所說過的：「你值得更好的對待。」原來是真的，而不是拒絕的藉口。因為當一個人不愛一個人時，也就無法好好去給予，即便勉強去接受了，也

像是煮不沸的水，永遠少了溫度，這就是愛的奇妙之處。而當你不再蠻橫跋扈之後，就像是現在，你終於能去理解這句話，並且真心接受。

謝謝你不愛我，還表示得那麼確切，讓我連游移的機會都沒有。謝謝你不愛我，從此我才能放心地先去愛自己。然後，有朝一日，再愛別人。

你們之間有一萬個「可是」，但都抵不過你的一個「只是」。愛情求的是萬分之一的機會，而你仰賴的卻是一個不甘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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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壞了感情的不是秘密，而是想要挖角的偏執】

戀人之間就應該毫無保留，毫無祕密才對；如果有所隱瞞，那就表示愛得不完整。這是以前你的想法。

那時候的你覺得「沒有祕密」就是表示「愛得深」，你認為既然兩個人已經決定走在一起，就應該要完全地開誠布公才行，才會這樣去思考。一部分的原因是出自於好奇，但不帶有不好的臆測，單純地只是因為喜歡上一個人了，所以產生了興趣，因此才會想要知道關於他的一切，他的所有你都不想要錯過。

然而更大的部分，其實是源自自己的沒有信心。你還不知道他過去的事，尤其是他的前任戀人們，她們是如何的人？他跟她們又是為什麼在一起？喜歡她們哪裡？然後，最後又是為了什麼而分開？你急於知道這一切，因為這樣你才能夠有依據，才能夠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兒、又要小心不該犯哪些錯？不足的你就加強，要避免的你就繞道，你把他的祕密當作是對未來的憑藉。

你之所以用盡心力去窺探，主要並不是想要了解他，更大的原因只是因為自己的不安。戀人間珍貴的理解過程，不小心就被揮霍殆盡，只是你沒發現。

這是因為當時的你，把祕密當成是阻擋愛情的絆腳石，所以才亟欲搬走它。以為只要祕密沒了，兩人自此就可以一帆風順。但你卻忘了，勉強對方說出自己不願說的祕密，其實比較像是一種揭傷疤，只會損傷了愛。一開始可能是好意，不知不覺竟成了惡意，這也是你始料未及的事。你專注於求得自己的心安，卻不小心忽略了他的心情，忘了愛是兩個人一起。

「如果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，為什麼要隱瞞？」由於心急，你還說出了這樣的話語，並且義正詞嚴；甚至到了緊要關頭，語末還會再加上一句：「如果不說，就表示你一定做了什麼。」沒有一種愛是需要脅迫，但你忘了。你也不覺得這是一種無理，因為你的出發點全是為了兩個人好。你以為只要扣上了「愛」這頂大帽子，就可以什麼都理直氣壯地要求；因為以愛為前提，愛都是對的，什麼都可以被允許。

當時的你把兩個人看成了單一個體，不分你我，所以才什麼都要同步。但是，雖然你們在一起了，卻並不是同一個人，其中的差別，也是很久之後你才能夠體悟到。

跟著你才了解，其實每個人的心裡多少都藏著一些無法對別人訴說的話，與其說是祕密，更貼切地說，應該這是自己唯一可以跟它和平相處，或繼續保有它的方式。一旦說出來，就有可能會破裂了，破裂不一定會好，所以才選擇不說。

而只要兩個人相處得夠久，自然就會伴隨時間而產生理解，無須費盡心思非要挖掘。若還是無法知曉，其實也正巧表示了它們的存在並不影響你們的愛情，就更沒有知道的必要性。偏執地想要知道所有的祕密，以為它可以解決你們愛情的問題，其實只是一種幼稚，對兩個人的關係並沒有實質的幫助。

經歷過後，你終於不再以為知道他百分之百的一切，才等於擁有完整的他。每個人都會有一些祕密，不足以為外人道，只要無傷大雅就好。你們只要繼續愛得很好，就好。

偏執地想要知道所有的祕密，以為它可以解決你們愛情的問題，其實只是一種幼稚，